為老友送行 ------ 江春男 為老友送行 ------ 江春男江春男( 筆名司馬文武)所寫追悼東海第10屆政治系同班同學蕭慶捷的文章,真情流露,就像當年她對前妻的追思文章一樣,感人至深。江學長是台灣政論界一隻大筆,但寫起軟性文章仍是一等一,是我極為敬重的新聞前輩。 「人活著,就是在路上,只要在路上,生命就是鮮活的。一路走去, 總有美麗風景。」「如果鳥不能飛,為何要有一雙翅膀?」「如果神要我墨守成規,為何讓我的靈魂充滿渴望?」美國明星芭芭拉史翠珊在「楊朵」(Yentl) 這部電影高唱她對夢想關鍵字行銷的追尋,「What's your dream?」「Where is it written?」這部電影敘述一位猶太女孩女扮男裝追求知識、 愛情和真理的故事,在80年代相當賣座。 台北石牌尊賢教會的康牧師在追思禮拜中, 用這些歌詞替我好友蕭慶捷送行。在教堂中,我的思緒不知不覺飄回到台中大度山上的東海大學。我們在網球場上打網球,從上午打到傍晚,打得天昏地暗。 我們在體育館的塌塌米上練柔道,慶捷的過肩摔最拿手,他兩手用力抓著我的衣領,汗流滿身,反覆示範,搞到身疲力盡, 仍不罷休。我們有用不完的精力,在田徑場上奔馳面膜,丟鐵餅, 擲標槍,要練就最好的體能,我們想要讀完圖書館的書, 通曉七種語言,旅行全世界。東海大學像楊朵時代的猶太學校,那裡的四年,改變了我們的一生。東海校友談起往事,常常不約而同地露出神秘微笑, 因為他們分享著外人無法理解的秘密。東海人表面上謙虛樸實, 其實具有優越感,知道自己與眾不同。想到東海,就想起蕭慶捷,他做事十分認真,在勞作室當工頭,掃地洗廁所打蠟,無不全力以赴,做到最完美為止。不論寫字或講話,他都很專心用力。握手用力握,寫字用力寫, 掃地用力掃。四十年前,我買屋們相約要勇往直前,走到世界盡頭,「 走到一個可以讓我們更往前走的地方」,這是大探險家李文斯頓的名言,我們覺得這句很cool,雖然至今仍搞不清楚這是什麼意思。東海得天獨厚,優雅的唐式建築和教學制度完全照著人文教育理想而設計,小班制, 每班十五人以內,師生都住校,全部學生都參加勞動服務, 輪流刷馬桶,洗碗盤。任何人都可以靠工讀獎金讀完大學。圖書館、 宿舍、廚房、大禮堂、活動中心和體育館所有清掃和整理, 都交給工讀生。勞作制度讓東海變成一個名符其實的大家庭,數十年後見面,仍如久別酒店打工重逢的家人。有一年夏天,在路思義教堂工讀,向遊客介紹這座教堂的奧妙, 它的外型像在合手禱告,主日禮拜在上午九點半開始, 早晨的陽光剛好打在十字架上,它矗立在一大片草原上, 迎接來自四方抵達的道路,似乎邀請所有人投入她的懷抱。 她的高度、大小做得恰到好處。在外面不覺她的碩大,進入裡面, 卻看到光線從上而下,心中頓起敬畏之心。東海的建築都有灰瓦紅牆,含蓄而儉樸,具有親切感, 走在台大的椰林大道,你會感覺泱泱之風和自己的渺小, 但是東海校園卻讓人親切從容,覺得自己很重要。 從大西服門口走進約農路,在兩旁鳳凰老樹的照蔭下,有一種韻律節奏。 在文理大道的大榕樹下,你的心情會莫名其妙的飄揚起來。 建築景觀蘊含的人文精神,對學生潛移默化,要離開很久, 才會顯現出來。冬天的夜晚在理學院的草坪上,用特大型望遠鏡仰望星空, 一面聽老師講解太空奧妙和希臘神話的由來, 一面學習繪一年四季的星象圖。在音樂廳聽羅芳華老師放古典音樂, 那是當時最高級的音響設備,音樂是必修課,而且用英文上課, 政治系學生也要修這些課,還有生物、聖經和莎士比亞, 這種通才教育,在無形中開啟了信用貸款學生的視野。這所美國教會出錢辦的大學,強調人文、通才和品格薰陶, 優美校園、良好的薪水和宿舍,吸引許多學術菁英。 我們經常到徐復觀老師家裡包水餃,在郭榮趙老師家裡聽古典音樂, 李聲庭老師家裡讀政治,孔德成拿著煙斗走進教室, 梁容若穿著長袍,吳德耀校長常在他家前草地上請學生喝茶, 這種校園在歐美也不多見,在台灣更是聞所未聞, 我們卻視為理所當然。慶捷的運動細胞很好,他教我跑步,後來我跑出興致, 一發不可收拾,經常圍著操場練跑,他鼓勵我加入田徑隊, 參加一萬公尺和馬拉松,我開褐藻醣膠始一個人在大度山慢跑。 從大門口跑到大度山頂,兩旁都是甘蔗園,傍晚空氣清涼, 沿著碎石路轉到另一邊,遠遠看到台中市的燈光, 好像看到耶路撒冷。繞到夢谷,經過一條沒有半滴水的乾河溝, 回到校園,我精疲力盡,但有一種快要死掉的痛快。 慶捷跑上來跟我分享這種被虐待的快感。 慶捷和我相約要努力成為十項全能選手,要一齊參加奧運, 但不久就發現做不到,也不值得去做。我們有更重要的事, 我們要探索人生,追求知識,不斷冒險, 參與革命或寫出偉大文學作品。大三的時候,我們一齊看「阿拉伯的勞倫ARMANI斯」這部電影, 對他的傳奇一生,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,我們的人生有了新的呼喚。 我們約好一定要到他去過的巴勒斯坦和阿卡巴灣走一趟。二十多年後,我得償宿願,拜訪勞倫斯的故居,紀念館, 大馬士革和阿卡巴。當時的慶捷已與鼻咽癌奮鬥二十年, 他聽到我剛從中東歸來,緊緊握著手,用力地握,沒有講一句話, 他高興我替他完成了承諾。慶捷在三十四歲就發現鼻煙癌, 他放棄貿易公司回到東吳中文系就讀,拿到教師資格, 到蘆洲國中教書,他以輔助器材和加倍投入,來彌補聲音的微弱, 他的戰鬥意志和他當年婚禮顧問在柔道社一樣強韌。他的兒子有這位堅強的父親做榜樣,頗有乃父之風。 長子信宏留學法國和美國,現在台大醫學院當助理教授, 次子信彬在清華大學念社會學博士班。 慶捷夫人莊紫蓉長期投入台灣文學的研究和寫作, 他們夫婦對台灣前途的關心,常令我慚愧,在他走前一個禮拜, 我們用筆談,他仍然用力寫下許多鼓勵的話,要我往前走下去,不要退怯。他與癌症前後奮戰三十多年,走得平靜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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